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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84岁老人坚强而孤独的生活
作者:文/石乾华 图/何昊天 来源:武胜县政协 发布时间:2020年06月02日 点击数:

题记:

在四川省武胜县中心镇狮子口村一组,居住着一位84岁的老人,她就是建档立卡贫困户——刘德英。当我亲自去看了这位贫困户后,我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此刻的心情,因为在农村,像这样的老人只有这样一个,但又不止一个。

 

五月的天气,阳光灿烂。单位领导安排我参与县扶贫移民局组织的脱贫攻坚下乡督导工作,进村、入户调查贫困户的生产生活情况。

按照督战要求,我们以村为单位随机抽查贫困户的脱贫状况,建档的监测户和边缘户属于必查对象。

一天,我们到河东片区的中心镇狮子口村入户调查。

在村委会办公室,我们从贫困户花名册中抽取调查对象,步行乡间小路入户走访。正走之间,领路的村干部指着前边的一座瓦房说:“这户就是监测户,居住着一个老婆婆。”

房屋矮小,但外观还整洁,房顶盖的水泥瓦,墙面搓沙粉墙。一看便知是经过改造的老房子。走近看,确实是享受政府脱贫政策改造的贫困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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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带队的村干部喊了几声没人应答。我问道:“是不是无人在家?家里没有人的话,我们另外走一户。”村干部回答说:“这是老人户,八十多岁了,又是个‘驼背’,行走不方便,估计走不多远,就在附近。”说完,村干部提高嗓门喊:“刘孃孃,在哪里?”。

“在挖洋芋!”房前山坡下传来微弱的回声。

“回来趟,县上的领导来看望你老人家!”村干部高声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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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一位老妪佝偻着身躯像蜗牛一样从坡下小路上慢慢爬上来。老人稀疏的头发花白,弓着腰,头低得几乎和大腿一样高,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有少许洋芋。见这场景,我们赶紧上前去接过竹篮,搀扶老人走进屋里。

老人见到我们,忙着搬凳子给我们坐,她满是褶皱的脸庞露出惊喜的笑容。我们各自主动搬好木凳,搀扶老人坐下。

我在屋子里打眼巡视了一遍,西边卧室里有一张木床,两件木制衣柜,两口木柜,一叠像蒸笼一样储粮用的铁皮桶。中间堂屋里还摆放着一个木质“拌桶”和一台废弃的粮食加工机械。一张圆木桌上面放着些杂乱的小东西,一箱牛奶特别显眼。东面厨房的灶台、碗柜都是瓷砖铺面,显得整洁、明朗。

老人听力不好,我们只能大声说话和她交流。交谈中,我们了解到:老人名叫刘德英,今年84岁,老伴几年前过世了,家里就她一个人居住。

提及自己的儿女,老人两眼泪花。她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大儿子在云南打工,小儿子在广东以理发为生,两个儿子都在外省安的家,十几年都没有回来过了,也几乎没有给过生活费,儿子一家人长什么样子她都已经记不清了。女儿出嫁在本地,大前年到攀枝花市带自己的孙子去了,一年半载回来做回客,看一眼就走人。老伴去世后,她便一个人孤寂地过日子,靠着自己的农村老年人基本养老金和女儿回来看望时给的一点儿生活费维持生活。平时的生活必需品就在村委会商店购买或托乡邻代买,蔬菜自己种,顺带养几只鸡生蛋吃。

“那你老人家生活还是不成问题噻。”我宽慰老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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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悲戚地说:“一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活着就是遭罪。那年头生他们(指儿女)哟,饭(大米饭)都没得吃的,月子头(坐月子)吃点青菜块块,红苕片片,那日子苦哟!现在有吃有穿了,但一个人心里空啊,死到哪天都不晓得,死到屋头都没得人弄。”老人的话匣子打开了,滔滔不绝地向我们倾述。

我问老人:“你有手机吗?可以和你的儿女们通电话呀!”

“手机大女给我买了一个,人老了,眼睛花看不清,电话打不出去,只能接听他们打回来的,儿子媳妇很少打电话回来,女儿隔那么久打一回电话。这怕又有几个月没有打电话回来了。”老人告诉我们。我说:“那你可以找人给他们打电话啊!”老人很无奈:“自己摁不通啊!找人,找哪个?单家独户的,周边几户家里都没有年轻人在家,在家的都是和我差不多的年纪,眼瞎耳聋的,他们也不会。有时心闷得慌,我就自己在手机上胡乱按一通,听到的是不熟悉的回音。”

我知道,这是老人摁错了拨号键,听到的是移动系统回复的提示音。

这孤独的老奶奶,儿孙都不在眼前,天长日久,孤寂难熬,想得慌。

“那你想你的后人吗?”我故意问她。老人吃力地抬头望了我一眼说:“想,想又怎样?他们也有一家人,也不容易,只要他们好就行。”

望着老人期待我回答的目光,我的心里像倒入了五味瓶。想着该做点什么,就问老人:“你有你女儿的电话号码吗?”老人用手撑着木凳,欲起身找东西。我搀扶着她走进卧室,在她睡的床头柜找到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几个电话号码。于是,我就用老人的手机拨打了写着大女儿的一串电话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了,我告诉对方,我是政府工作干部,现在她的母亲家里,老人的现状非常凄凉,做儿女的应心怀感恩,常回家探望孤独的老人,尽人之孝道。

电话那头传来女儿无赖的回复:“我也是60多岁的人了,靠儿子生活。现在儿子、媳妇忙生活,小孩没人带,我在攀枝花城里住,我妈年纪大了,接在我们一起居住也不行,我那两个死舅子不尽孝道,我也决(骂)个嘿多(很多)回,我也拿他们没办法,希望政府出面帮助教育……!”

电话那头还在诉苦,讲了许多“道理”,我严肃地大声说了句“你们都是为人父母的成年人,养子抱孙的年纪了,心同彼此,感同身受,想想你们该怎么做”,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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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中午,因为还要走访其他的贫困户,我们一边安慰老人,一边起身告辞。老奶奶望着我们,依依不舍。太阳光火辣辣地照射着大地,沿着来时的路,我们往回走,看见那位弓背的老人又提着竹篮像蜗牛一样往路坎下走,应该是去收拾自己挖的洋芋。踩着树隙中泻下的灿烂阳光,我的心里刺啦啦地难受。

回到村委会汇总反馈情况时,我着重谈起刘德英的家访情况,听者无不感叹。

村书记告诉我:“正因为刘德英的情况特殊,子女长期不在家,担心她返贫,我们把她确定为监测户,纳入重点关注对象,你们反馈的情况,我们将安排附近有能力的村民照顾她的生活。”

听到村干部这样的回答,我纠结的心有所豁达。

留守儿童的问题得到了社会的普遍关注,地方政府也有专门的机构为之服务,而留守的空巢老人问题,也是社情,但关注的力度似乎相对弱些。像刘德英老人这样辛苦一辈子,养儿育女,却落得个凄凉孤独的晚年,这不仅仅是子女的不孝顺,也是社会发展中的不公平。“悠悠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生活中的儿女们啊,为人父母,都将做老人,我们既然无法常伴老人左右,但常回家看看,做尽善尽孝之事,也是一份责任担当。

“孤独,是看不见的魔鬼。”农村留守空巢孤寡老人精神空虚,心灵孤独,需要关爱,他们或许物质生活已经脱贫,但精神慰籍乃是当务之计,让空巢老人的生活多一点温暖少一点凄凉,也是我们政府决战决胜脱贫攻坚的一项任务。